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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凰彩票登陆中国记者获荷赛奖引世界热议:捕捉到梅西的沮丧

编辑:凯恩/2018-11-26 16:34

  北京时间昨日下午6时,第58届世界新闻摄影比赛(荷赛)评选结果在荷兰阿姆斯特丹揭晓。穿着梅西球服的成都商报85后摄影记者鲍泰良得到喜讯:他以梅西为主角的巴西世界杯作品《THE FINAL GAME(决赛)》获得体育类一等奖。

  32个参赛国的摄影记者,他们每一个都比鲍泰良离梅西更近;上千名参与世界杯报道的摄影记者,他们大部分都比鲍泰良更资深;近十万幅参赛作品,它们每一幅都和《决赛》一样渴望胜利。可是,最终,这个殊荣落在了这位年轻的中国记者身上。这是他第一次报道世界杯,《决赛》是他惟一一幅参赛的世界杯作品。但就是梅西与大力神杯的这个擦身,定格了这场梦幻般的胜利。

  荷赛奖是世界新闻摄影比赛(WORLD PRESS PHOTO,简称“WPP”,通称“荷赛”),由总部设在荷兰的世界新闻摄影基金会(WORLD PRESS PHOTO FOUNDATION)主办。该会成立于1955年,1957年举办第一届世界新闻摄影比赛,发起于荷兰,故又称“荷赛”,被认为是国际专业新闻摄影比赛中最具权威性的赛事,至2015年已举办了58届。

  荷赛奖昨日公布获奖名单之后,鲍泰良的《决赛》作品成为全球网络的体育热搜词。由于梅西效力于巴萨和阿根廷队的缘故,西班牙、阿根廷两国的体育媒体对此尤为关注,全球知名的《阿斯》报、《马卡》报、《奥莱》报的网站均在第一时间刊登了小鲍的获奖作品。《奥莱》报打出《最忧伤的》的标题,并报道称:“来自中国的摄影师鲍泰良赢得荷赛奖,他的作品捕捉到梅西与大力神杯擦肩而过时的沮丧和忧伤。”

  2014年巴西世界杯。韩式1.5分彩,阿根廷与冠军一步之遥,梅西与大力神杯一步之遥。照片上,球王的眼神,非文字可以贴切形容。鲍泰良形容了,用他的镜头。看后,一千个读者眼里自有一千个梅西。

  世界杯决赛结束的那一刻,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胜利者德国队的身上,欢呼、拥抱、亲吻。而身在看台的鲍泰良(非参赛国记者基本没有进内场的机会),第一反应是拎包狂奔。“当时我的位置只能拍摄到球场内的其他球员。我决定离开之前的拍摄位置,但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冒险的举动。因为你就算你错过一秒钟,球场内都有可能发生意想不到的画面。”

  他往看台区的最高点跑,有工作人员阻拦他。鲍泰良说,比赛结束,他正准备撤离。“其实我想去最高点拍摄,我观察到只有那个最高的位置才能拍摄到球员走向主席台的瞬间。”

  那只是短短的几分钟时间,但他已经想好了这个镜头:“有个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下,就是所有的球员都会经过大力神杯,我觉得特别有仪式感。”第一次,梅西经过大力神杯,独自去领“金球奖”,但鲍泰良太紧张了,抖了几下,没拍好。第二次,梅西率领阿根廷队领银牌,他走在第一个,经过的时候,竟然望向了大力神杯。

  “虽然面无表情,但是我深知此刻梅西内心一定在翻腾。”热爱足球的鲍泰良视梅西为偶像,他抓住了偶像的这个眼神,他说那一刻完全是鬼使神差。有人评论说:“一个中国小子拍出了南美的渴望:这个和中国足球完全无关的地方,最大的看点不是谁当了冠军,而是谁最渴望这个冠军。他看到了南美的焦灼:想得又得不到的感觉是最迷人的。没想到,在遥远的南美,世界球王找到了一个温存的中国知音。”

  那一天,他是非参赛国的记者里第一个到现场排队的,是第一个走上看台站位置的,“我可以确认,因为我中午11点就去现场了,午饭都不敢吃。”

  这是他第一次跑世界大赛。原本报社安排另一位资深摄影记者前往,但因为种种原因,最终派出了年轻的小鲍。

  他不会葡语,连英文都很烂。但是他敢闯。他下载了一个翻译软件,到处问厕所、问站台。在巴西的40天,他和其他三位成都商报记者分头行动,几乎是单打独斗,居然硬是让他给跑下来了,没有迷路。

  整个世界杯期间都在与鲍泰良合作的后方编辑徐云霄说:“我负责每天跟小鲍联系,制作新媒体的栏目鲍走巴西,虽然他很苦很累,每天都在外面折腾,但是他发回来的照片,讲述他看到的人和事,我能感觉到他内心深处非常享受。”“鲍走巴西”每天从巴西现场发回所见所闻,图文并茂,深受读者欢迎。这个栏目曾经在结束的时候发布过一张很著名的照片:去之前小鲍雪白漂亮的一张脸,回来时已经黑成碳花儿。

  “我问过他,媒体行业收入不高,你手艺这么好,为什么不自己出去闯事业?他很诚恳地说,你不懂,新闻摄影这个东西,是有追求的。”

  为了这个追求,85后的小鲜肉特别能吃苦。他要打街,要进球场,要负责“鲍走巴西”,因为有时差,要给报社发稿还要制作新媒体内容,每天只能抽空睡几个小时,还睡过好几天沙发。在记者驻地,鲍泰良出名地能吃,有时候他回去的时候菜都没了,就一点菜汤,他能吃两大碗米饭。因为没有经验,他特别忐忑,每一场比赛都是最早出发。非参赛国的记者待遇不好,需要去现场排队领号。别的摄影记者都是提前两三个小时去,凤凰彩票登陆,而小鲍提前8个小时去。

  决赛那天,拍完90分钟,又是加时赛,然后是颁奖仪式。一切结束之后,他发现自己的左眼看不见了,特别害怕。回国以后去检查,发现左眼近视从300多度涨到了500多度。医生诊断是“用眼过度”。

  拍到《决赛》之后,鲍泰良发现身边又多了几个记者。大家在一起交流时,他发现,其他人都没有抓到梅西的这个瞬间。在这种国际大型赛事当中,几乎聚集了全世界最好的体育摄影师,要抓到自己独特的东西,几乎不可能。“我马上发了朋友圈,很快就收到了五六十个赞,我觉得,这是我拍得最好的照片,没有之一。”

  四年前,鲍泰良刚刚参加工作,对自己说,我要拿荷赛。“但是那时我还不知道荷赛意味着什么,就是一个学生的想法。”

  这次他准备了三组照片报名荷赛。一组是山西挖眼男童,一组是有人上塔吊催债,还有就是世界杯,“世界杯我只投了这一张。”他一时觉得自己拿奖的可能性很大,一时又觉得没什么把握。直到有一天,收到了组委会的邮件。“那封邮件是上周四发的,我没看见,上周六又发了一次,说是最后期限。我上周日考完记者证,才发现邮件,一看有荷赛的标志,就紧张起来。”

  邮件内容是要求看原片。坊间传说,这是“五进三”的标志。鲍泰良被搞得更紧张了。昨天下午是开奖的日子,他昨天凌晨一直睡不着,正好有梅西的球赛,他希望他能进球。凌晨3点32分,梅西进球了。小鲍认为这是一个吉兆,才安心睡去。他发了获奖之前的最后一条微博:“念念不忘,必有回响”。

  他决定第二天穿梅西的球服。穿着浅蓝色的阿根廷球服,鲍泰良和同事们在电脑前等待。下午6点,网站上出现了Bao Tailiang的名字。周围的人欢呼起来,小鲍平静地去上了趟厕所。

  鲍泰良读了两次高中。第一次高中毕业后,他没有上大学,而是在父母的安排下,在老家山东的电力系统工作。他拿了电工证。

  两年过后,电工鲍泰良意识到,人生不应该这样。他在20岁的时候选择了重新读书,从高一读起。到了第二个高三,鲍泰良接触到了摄影:“就是有一天在一本杂志上看到很多黑白影像,我觉得特别有感觉。”

  他去济南找老师学摄影。2008年,22岁的鲍泰良考上了四川传媒学院的摄影系。他说,自己家境很普通,可是学摄影需要花很多钱:学费、采风、设备,父母省吃俭用,支持他学自己所爱。他大学三年级就和朋友开起影楼,从那时起就没找家里要过钱。

  那一年,他进入成都商报实习。当时,成都商报摄影部人才济济,对新鲜血液的需求不高,他去了两次都没能得到实习机会。最后,他几乎准备回老家,把东西都打包好寄回山东了。他准备了自己的摄影作品,制作成一个册子,最后一次跑到摄影部去。摄影部的领导对他说:“五个实习生,最后只能留一个,你愿意吗?”

  他留了下来。还是实习生的鲍泰良,因为拍摄泥石流,获得了报社的月度新闻奖。据说当时在编委会上还有一个争执:实习生是否有资格拿新闻奖?最后还是决定用作品说话,小鲍留了下来,成为成都商报的一员。

  几年过去,他当年的同学几乎没有再从事摄影工作的,更不用说新闻摄影了。可是鲍泰良越来越痴迷这一行:“我是一个很喜欢新闻的人,我不想只是混口饭吃。”在纸媒不被看好的今天,鲍泰良觉得报社给了他绝佳的平台:在世界杯时,他为跑最后四场比赛做了一个预算,机票加住宿,一人需要3万元人民币。报社领导只回了一个字:去。

  在昨日诗人余秀华的诗歌朗诵会上,文艺青年小鲍用山东话朗诵到:“大半个中国,什么都在发生:火山在喷,河流在枯”在近十万幅作品、5000多摄影师中,鲍泰良穿越了大半个地球,最终走向了荷赛。他获奖以后,报社的一位同事这样写道:“这是我们坚强的理由、活下去的桀骜一口气、最好的年终奖,最坏的时代里最好的告慰。”